第1章 求子

书名:结婚五年未孕,婆婆逼我借运  |  作者:喜狸  |  更新:2026-03-18



土墙不隔音。

那边厢的声息,细密密地透过来,像针尖儿一下一下戳着耳朵眼儿。

李宝珠翻了个身,竹席烫乎乎地黏着胳膊,她抬手抹一把额上的汗,睁开眼,黑咕隆咚的屋里什么也瞧不见。

八月里的夜,一丝风也没有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像定住了,连片叶子都不肯动。堂屋那台落了漆的座钟,嗒嗒嗒地走着,每一声都重重地碾过来,碾得人心里头沉甸甸的。

她又翻了个身,竹席窸窸窣窣响了一阵,终究是止住了。那边厢的声音还没歇。红丽那丫头,嗓门压得低,可那声气儿,黏黏糊糊的,隔着墙都听得人脸上臊得慌。

李宝珠没臊。她只是直挺挺地躺着,眼珠子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,瞪着房顶那根发了黑的梁。眼眶里忽然就热了,一股子咸涩的潮水涌上来,顺着眼角淌下去,淌进耳朵眼里,**的。

她也没擦。

五年了。跟傅宏兵结婚,整五年了。

头两年,婆婆王桂花还客客气气的,逢人就夸自家儿媳妇长得齐整,跟画上下来的人似的。那会儿傅宏兵还在家,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犁地耙地,割麦打场,一把子力气使不完。

夜里头,他翻身压过来,粗粗的呼吸喷在她脖颈里,热烘烘的,她有时候嫌,有时候又觉得踏实。

可肚子就是不争气。

三年,四年,村里人的眼神就变了。下河洗衣服,几个婆娘凑一堆,嘁嘁喳喳的,见她过去就住了嘴,拿眼梢子瞟她,那眼神跟钩子似的,要把她肚皮剜出个窟窿来。婆婆的脸色也一天天沉下去,端着碗蹲在门槛上,拿筷子戳着碗底,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气。

去年开春,傅宏兵跟着村里几个人去城里找活儿。说是什么建筑工地,一天能挣二十块。走的那天早上,天还黑着,他站在床边穿鞋,她醒着,装睡。他穿好鞋,站了一会儿,忽然弯腰,粗糙的手掌在她脸上摸了摸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
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。

一走一年半,音信全无。一块儿去的人回来了两个,说是工地换了好几个,后来就散了,各奔东西,不知道傅宏兵去了哪儿。村里人就开始传,说外头乱,火车都敢轧死人,说傅宏兵八成是没了。

婆婆信了。婆婆坐在院子里,拍着大腿哭了一下午,哭完了,抹抹眼泪,就开始盘算。

“宝珠啊,”那天婆婆端着一碗红糖水,递到她手里,笑得满脸褶子,“咱村里东头那个仙姑,灵得很,我去了。她说你这情况,是缺阳气,只要找个身体强壮的男的,在他床上躺三个月,自然就有了。”

李宝珠捧着碗,没吭声。她读过初中,在村里算是有文化的。她知道怀孕是怎么回事。她也知道,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“娘,”她抬起眼,“宏兵会回来的。”

婆婆脸上的笑就僵住了。那碗红糖水,后来凉了,倒给了狗喝。

往后日子就难过了。指桑骂槐,摔盆打碗,一顿饭热三遍也不叫她吃饱。她顶着,不吭声。娘家是回不去的,爹死了,哥嫂当家,嫂子那脸比锅底还黑,回去也是受气。她只能等,等傅宏兵回来。

他活着。她想。他一定活着。

前些日子,婆婆忽然换了章程,不骂了,只叹气,说家里地方小,红丽两口子回来都没处住。然后就开始收拾傅延那间屋。

傅延是傅宏兵的弟弟,在城里当老师,一年回来不了一趟。那屋子堆满了破烂,婆婆指挥着把破烂归置归置,腾出一张床来,铺上草帘子,扔一床薄被。

“宝珠啊,”婆婆站在门口,拿围裙擦着手,脸上带着笑,“你搬这屋来住吧。那屋让给红丽他们,小两口回来,总得有个地方。”

李宝珠看着那张床,看着堆在墙角的那些杂物,看着从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光,一句话也没说。当天下午就把自己的包袱搬过来了。

她前脚搬进来,后脚傅红丽两口子就进了她那间屋。

土房子不隔音。

她听着那边厢的动静,眼泪流了一脸。她没哭出声,就那么静静地躺着,让眼泪往耳朵眼里灌。她想的不是那些声息,她想的是傅延。

傅延要是回来了呢?

他一年不回来,两年不回来,总有一天要回来的。他是城里人,有公家饭,是傅家最有出息的儿子。

他要是回来了,她往哪儿去?

院子里黑沉沉的,座钟还在走,一声一声,像有人在远处钉棺材板。

热,闷,透不过气来。她蜷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枕头湿了一**,潮乎乎地贴着腮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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