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一、血滴
小槐第一次见血，是在给一场婚礼扎捧花的时候。
那是一束需要九十九朵雪山玫瑰的手捧，新娘子非说要在花心里藏几粒碎钻，"要那种一低头就能晃花眼的光"。小槐蹲在"槐香里"花店的后间，捏着镊子往第七十三朵玫瑰里塞碎钻，镊子尖一滑，在她左手食指肚上划了道口子。
血珠渗出来，不偏不倚，正落进旁边那盆用来配花的槐树枝条里。
那截槐枝是她早上从北大槐树街捡来的。昨夜济南下了场急雨，把老槐树吹落了不少枝条，环卫工还没来得及扫，她路过时就捡了几枝形状好的，想着晾干做干花。此刻那截灰褐色的枝条躺在白瓷水盆里，血珠落上去，竟像落在海绵上似的，眨眼就吸了进去。
小槐愣神的功夫，眼前突然炸开一片金光。
她看见漫天黄沙，看见玄甲铁骑，看见一个使双锏的将军正把马缰往一棵老槐树上拴。那树粗得要三人合抱，树冠如云，树皮上沟壑纵横，像一张苍老的人脸。将军回头望了一眼，小槐看清了他的脸——剑眉星目，面色微黄，左颊还有一道寸许长的旧疤。
"秦叔宝……"她不知怎的，就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幻象戛然而止。小槐发现自己跪坐在花店的水泥地上，那盆槐枝正在水盆里疯狂抽芽，灰褐色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，冒出米粒大的花苞，又在一息之间绽开，满室都是清苦的槐花香。
"小槐！你死后面间干嘛呢？新娘子来取花了！"前台传来老板**尖叫。
小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却发现那截槐枝已经恢复了原状，仿佛刚才的抽芽开花只是幻觉。只有她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血珠落在地上，竟像有生命似的，朝着水盆的方向滚了半寸，才不甘心地停下。
她把这事儿咽进肚子里，照常把花束交给了新娘子。那新娘子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婚纱，接过花时突然皱了皱眉："你们店里什么味儿？怎么像……像庙里的香火？"
"可能是新到的百合，"小槐赔着笑，"有些品种香味重。"
新娘子将信将疑地走了。小槐回到后间，盯着那盆槐枝看了半晌，终究没敢再碰，只把它挪到了窗台上，让下午的阳光晒着。
那是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