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还会到来

陆景川干笑两声，压低声音：

“是……是债主家那条母狗，**了乱叫呢。晚晚你别多想，记得今晚多跑几单，先挂了啊。”

这时，外卖超时警报响起。

顾客电话打来，刚接通就是一顿骂：

“怎么送的外卖？超时二十分钟了！”

“大过年的死路上了吗？”

“我不吃了，还要投诉你，让你赔偿我损失！”

“对不起……我摔倒了……”

我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，眼泪滚落。

“摔倒是你自己的事！装什么可怜！”

“你们这些底层的臭虫，活该穷一辈子！”

电话挂断。

系统弹出提示：

“订单已被取消。”

“顾客投诉成立。”

“扣除违规罚款五百元。”

我跑了三天，淋了三天雪赚的五百块，没了。

我的五百万，成了别人游艇上的烟花。

我靠在便利店玻璃墙上，雪落满肩头。

膝盖上的血和裤子冻在一起，一动就扯着皮肉。

我走进街角药房，摸遍全身口袋凑出十块硬币。

买了一卷纱布和一瓶碘伏。

推门准备离开时，旁边柜台传来熟悉的声音：

“老板拿包红梅。**，大过年的出来干活，真晦气。”

我转头看向那个满臂纹身的刀疤头壮汉。

我认得他。

五年前，就是他踹开我家门，把带血的菜刀砍在桌上。

他告诉我陆景川欠了五百万***。

这五年，他每月准时打电话威胁我打钱。

稍有迟缓，就发带血的假手指照片。

我浑身发抖，慌忙躲**架后。

刀疤脸接起电话，立刻换了语气：

“哎哟，陆总！新年好新年好！”

“您放心，这五年我演得可逼真了，那傻娘们怕得要死。”

“每个月按时往您壳子公司账户里打钱呢！”

“当年您一天给我三百群演费，这活儿接得值！”

“今天最后一场戏是吧？行，我这就去堵她，保证戏做足！”

刀疤脸挂了电话，滑着手机屏幕。

我躲在阴影里看清了上面的画面——是朋友圈！

陆景川的头像，照片里是酒店宴会厅，

他单膝跪地，正将钻戒戴在发帖的女人许明月手上。

配文：

“五年的蛰伏，终于能给我最爱的明月一个完美的订婚宴。”

可见范围显示：

“除了林晚，所有人可见。”

原来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骗局。

只有我被蒙在鼓里，流干了血汗。

我掏出手机，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着“爸”的号码。
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酸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五年了，我第一次后悔，后悔当初跟爸妈犟嘴，后悔当初不听他们的话，

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
我走入风雪中。

挪回租住的地下室时，我愣在原地。

楼道满地狼藉。

我的蛇皮袋、旧书和铁锅，被扔在过道上。

地下室木门换上了新防盗锁。

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：

“哟，这不要脸的吸血鬼还知道回来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