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断商海

来源:fanqie 作者:关东懦夫 时间:2026-03-07 10:59 阅读:15
魂断商海(司马儒黄维佳)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_完结免费小说魂断商海(司马儒黄维佳)
第二章 冯灿根两口子——1冯灿根和杨美芳老家住在**省浦阳市向阳乡竹岭村一个偏远的山岙里。

冯灿根十岁那年,他的父亲就经常到外面寻花问柳,有时甚至把他的相好领到家里寻欢作乐。

这不仅使家里的经济更加拮据,还给冯灿根母亲的精神造成了刺激。

她患了精神病,经常披头散发,一身邋塌地在村路上走着、唱着、骂着。

一次在她清醒过来后明白了这一切,她对生活失去了信心,在身边没人的时候,她走出村子,跳进村外的火霞河淹死了。

这使冯灿根的父亲受到了致命的打击,他一改以往的习性,带着小冯灿根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
冯灿根从十六岁就开始跟着杨美芳的父亲学瓦匠活。

他是个聪明勤快的小伙子,到了十八岁的时候,冯灿根己长成结实强壮的汉子。

他的前额稍有些秃顶,额头有点突出,浓眉下,一双深陷的眼睛十分有神,方正的脸,颧骨有点高,周正的鼻下,嘴唇有点薄,说起话来,就像放**,口齿的伶俐非一般人可比。

宽宽的肩膀有些瘦削,虽显得单薄,却也一身的力气,什么活都能拿得起来。

杨美芳的父亲感到收这么个徒弟特别开心,在老伴的面前没少夸冯灿根的好。
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
杨美芳小的时候,听着这些倒没有在意,等她大了,听到这些夸奖的话就为冯灿根高兴。

她知道,自己己经爱上了这个没**小伙子。

杨美芳虽长得娇小,却是村里出名的水灵,两只眼睛突出的有神。

她个子不高,常把一头长发梳到后头挽成一个髻,这就更加突出了她那圆润而周正的面部,让人看了,从心里就想多看一眼。

冯灿根没妈,穿戴不像穿戴,补钉不像补钉,让杨美芳看了着实心疼。

当她确定自己要嫁给冯灿根后,隔长不断的给冯灿根买衣服、鞋什么的。

冯灿根对杨美芳的这些体贴,心里也都明白。

九月的下旬,正是仲秋时节,南方的暑气,仍然令人难耐。

冯灿根在他的师傅——杨美芳的父亲带领下,顶着炎炎的烈日,在脚手架上不停地砌着墙。

正在建设中的房子那空荡荡的躯壳,像燃烧着的炼钢炉,向外散发着阵阵热气。

冯灿根觉得自己似一个被放进烤炉里的白薯,上边晒,旁边烤,下边蒸,多咱把身体里的水份烤干了,生命也就结束了。

“**,该死的太阳,真的要把人烤成木乃伊啊。”

冯灿根光着的臂膀,被太阳晒得黝黑,嘴里骂着,将手中的瓦刀放在砖上,随手拽下搭在肩上的毛巾。

此时,那盖满灰尘的背上,汗水像一条条小河一样不停地流淌着。

脸上的汗水,带着盐味,常常流进他的眼睛里,杀得他无法睁着眼睛干活。

他将毛巾叠了叠,用双手使劲拧着,将毛巾里所含的汗水拧出去,然后,认真地擦着脸,擦着他那虽有些瘦削,但很结实的胸背。

擦完之后,又将毛巾叠起来,使劲拧去毛巾里的汗水。

那汗水,如同泉水一样**地往外流着。

拧完了,他把毛巾重新搭在肩头,拿起瓦刀,继续砌他的墙。

南方和北方不同,北方的瓦匠们在冰天雪地的十一月份就无法施工了。

可这南方,一年西季,都是建筑的施工季节,只要不刮台风,不下大雨,冯灿根就得和他的同伴们不顾风吹雨打,日晒雨淋,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不停地砌着砖。

西季轮回,暑去寒来,日出日落,斗转星移,冯灿根就是这样的辛勤劳作着。

其实,他早就干够了这种长年累月在阳光下劳作的行当。

要不是杨美芳对他一往情深,他肯定不会这样不顾劳苦地拼命干。

有了杨美芳给予他的情谊,他要拼命干,努力挣钱,将来让杨美芳过上幸福的日子。

可尽管这样,年头到年尾,冯灿根摸摸自己的腰包,还是觉得不鼓溜,细想起来,冯灿根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哀。

自己是在给人家打工,是在干着苦力的活。

这年头,给人家打工,能挣几个钱,特别是出苦力的打工仔,一年到头更是剩不了多少钱。

近些天来,冯灿根一首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,他也想当老板,想不吃这样的苦就能挣上大钱。

今天,他要找到杨美芳,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杨美芳。

太阳像一只挣扎了一天的野兽,由赤白变得昏黄,疲惫不堪地向山谷滑落下去。

收工前,冯灿根第一个走下脚手架。

他来到水池旁,痛快淋漓地冲了一个凉水澡,然后,将衣服搭在肩上,他边向着回家的路上走着,边掏出手机给杨美芳打电话。

他约杨美芳跟他到外面走走。

落日被村外起伏的群山吞没了,晚霞在西天泛着红晕。

那沉寂的傍晚,天空真叫人喜爱。

它将那鲜红的颜色洒向大地,洒向竹岭村外那片翠绿秀美的竹林,洒向竹岭下那条宽阔的火霞河,使苍天与大地一色,使云霞与河水难分。

竹岭啊,你秋日的傍晚和黄昏,在你那披着火**色的火霞河畔,不知有多少美丽动人的传说和令人惊叹的故事。

冯灿根和杨美芳并肩来到火霞河边那片平坦的砂地上,背靠着竹岭山下那片翠绿的竹林坐下了。

微风吹着河边的芦苇婆娑作响,火霞河水在他们的眼前悠悠地流着。

冯灿根望着眼下的河水,触景生情。

当年,他的母亲就是跳到这条河里自尽的。

冯灿根看了一眼身边的杨美芳说:“美芳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领到这里吗?”

杨美芳微笑着说:“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眼儿?”

“那你说吧,为啥?”

“你不就是领我到这里来,向**炫耀你有媳妇了吗?”

冯灿根深情地望着杨美芳,郑重其事地说:“这只是一个方面。

更重要的是,我想和你商量,让你跟我走,如果你同意,我们就在这里和我母亲告别。”

杨美芳不理解地现出惊诧的表情:“跟你走?

到什么地方去?”

“跟我到外面闯世界。”

冯灿根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又深情地望着杨美芳说:“你看我和你的父亲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,能挣多少钱?

咱们祖祖辈辈这样干,多数都是过着穷日子。

可咱们村上出外做买卖的,听说都发了财。

我不想让你跟我过穷日子,我一定领你出去闯一闯,不混出个模样,我也没脸回来见你的爹娘,更没资格做你的丈夫。”

杨美芳心里热乎乎的。

她一头扑进冯灿根的怀里,喃喃地说:“有了你的这番话,我也豁出吃苦遭罪了。

和你一起到外面闯。

不过,我们就是吃了苦,遭了罪,也未必能得到好的结果,你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。”

接着,她问了冯灿根的具体打算,冯灿根就把他早就计划好了的想法跟杨美芳说了。

杨美芳听了感觉冯灿根说的也是经过了一番思考的,也是可行的,当时就同意了。

**的农村有一种习惯,儿女大了,自愿处了对象,在老人不反对的情况下,他们可以成双成对地走南闯北,可以在一起居住,等到两个人都同意成为正式的夫妻时,他们再举行订婚仪式和结婚仪式。

杨美芳和冯灿根这样决定远走,双方老人也没有意见,他们就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,乘上火车出发了。

第二章 冯灿根两口子——2火车咯噔噔、咯噔噔地行进着,一首把他们带到了湖南湘西的一个小城。

在小城的边缘地带,他们租了一个仓库,并在库外搭建了简易工作棚,办起了一个小型的干炒食品厂。

厂房收拾好了,又购进了一车生瓜子。

这天早饭后,冯灿根正在准备点火开炉,就听到有人敲门。

冯灿根忙着点火,就叫杨美芳出门看看。

杨美芳开门一看,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。

理着短茬平头。

一双眼睛炯炯有神。

他着一身黑色西装,白净的衬衣扎着一条樱桃红底蓝花领带,脚蹬一双尖头皮鞋。

看上去给人一种很文静的感觉,也透出一种买卖人的气质。

“你有什么事?”

杨美芳开门探出头去问。

“你家有生瓜子出卖吗?”

那人反问道。

“没有。”

杨美芳不容怀疑地回答,并欲关门回屋。

“哎,您先别走啊。”

那人忙叫住杨美芳,用恳求的口吻说:“我是瑶山植物油厂的,现在市面豆油和菜油价格都太贵,有一家食品厂向我们厂子**一批瓜子油,厂里让我出来**生瓜子加工。

你们如果有就卖给我们,我们可是高价**啊!”

杨美芳拿不准主意,跑回屋里找冯灿根说了情况。

冯灿根果断地说:“卖给他!”

“卖给他们,咱自己咋办?”

“外面有的是瓜子,咱们可以再进啊!”

杨美芳一听,忙跑出去,把那人让进屋里。

“你看看我这瓜子,都是从内蒙土默特购进的,都是一等瓜子,你能给多少钱一斤?”

冯灿根问。

那人抓了一把瓜子看了看:“这瓜子你有多少?”

“我这是刚进的十吨瓜子,总共就这些。”

“我给你一元八一斤,你要是同意,我就全包了。”

“一元八一斤?

那不笑话吗?

我这还是一元八角五买来的,再加上运费和损失,一元八卖给你,我不是亏大了吗?”

“那就两元一斤,现在就点钱交货。”

冯灿根在心里合计着,自己的瓜子是两元钱进的货,除了搭点儿电话费,什么事也没费就****了。

要是两块一一斤卖出去,每斤那不是挣一角钱吗,这十吨可是挣两千元啊。

算到这里,冯灿根就果断地说:“两块一一斤卖给你,同意就热门货,不同意就拉倒。”

“行!

那——咱们就成交。”

那人说着,和冯灿根称了几包瓜子的份量,又数了数瓜子包数,算好了钱数,然后,打开他的皮包,取出钱数了数递给了冯灿根:“给你,这是整好西万二,你数数。”

就在冯灿根数钱的时候,那人就叫来了一辆汽车,将冯灿根家里的瓜子全拉走了。

杨美芳从冯灿根手里接过那打钱,高兴得跳了起来:“真是该着咱们挣钱,还没开张呢,就挣两千块,太好了。”

杨美芳说着又收敛了笑,很是郑重地对冯灿根说:“这里不会有什么骗局吧?

外面有的是瓜子,为什么不到外面去进,非要咱们的瓜子?”

“骗局?

怎么骗?

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他不是把钱给咱了吗?

他还怎么能骗了咱?”

杨美芳复又现出笑容。

冯灿根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,心里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到了下午,一辆汽车停在了家门口,车上装满了瓜子包。

冯灿根以为是自己联系的货到了。

出门一看,见上午拉货的那个小伙子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
紧接着又跳下来几个年轻人,个个气势汹汹,一齐拥到冯灿根的面前。

“退货!

你痛快儿把我的钱还我!”

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毫不客气地大声说。

“为什么要退货呀?”

冯灿根疑惑地问。

“为什么?

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?

你给我的货,是你样品那样的货吗?

你小子可够花花的了,给我看的样品那么好,可付给我的,是些次货,你小子想骗我,你还嫩了点儿。”

说着向后面的人喊:“把他的那些破瓜子都给我卸下来!”

那几个人就上车,搬的搬扛的扛,就往冯灿根的库里卸。

冯灿根忙打开卸下来的一包瓜子看,哎呀,这哪里是他原来的瓜子啊,这里面有土、有石块,那瓜子也大多是瘪子,冯灿根一看就顿时头顶窜火,上前阻拦着:“你们先不要卸,这不是我的瓜子!”

那些人根本不听冯灿根的劝阻,他们该卸还是卸。

等卸完了,那个年轻人来到冯灿根的面前:“你的货我都退给你了,快把钱还给我吧。”

“我不能给你退钱,那货你都拉走了,又来找后账,哪有这么做买卖的?

再说,那货也不是我给你的货,你这是骗人,我绝不能给你钱。”

“你小子敢在这儿说大话,你是不是先打听一下我是谁,告诉你,老子在这个城市说一不二,还没有人看不起我。

你小子不还我钱,跟我玩儿邪的,我让你残废了那是便宜你了,把我惹烦了我把你灭了,我让你跑这儿开黑工厂。

你说痛快话,那钱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?”

买卖刚打头,就碰这么个茬儿,这要是把那钱退还给他们,自己剩了些破烂瓜子,往下还怎么做买卖?

冯灿根心里叫苦。

这钱可是自己多年辛辛苦苦挣来的,是自己和杨美芳的**子,就是豁出命来,也不能交给他们。

“我不能给,你这纯属骗人,你这样欺负我,我现在就报告***。”

“那好啊,你现在就报告,我正想尝尝蹲笆篱子的滋味呢。”

那人说着,从兜里拿出手机,拨通电话后送到冯灿根的面前:“给你,你不是要报告***吗,电话我己替你拨通,你说吧,说我骗了你的瓜子。”

冯灿根信不过他拨的电话号,从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:“我这有手机,我不用你的。”

说着就拨号。

那人一见,轻蔑地说:“你小子还真是个滚刀肉。”

一挥手,向着站在一旁的人喊道:“给我揍,不揍他告饶不罢手!”

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几个年轻人蜂拥而上,将冯灿根按倒就拳打脚踢。

杨美芳早就吓得浑身筛了糠,此时,她捂上自己的脸,不忍心正眼看那些人是怎样痛打冯灿根。

可冯灿根一声声的惨叫,逼着她来到那年轻人的跟前。

“你们别打了,我求你们了。”

杨美芳哭着哀求道。

那人笑着上下打量杨美芳一番,伸出手来,上前捏了一下杨美芳的脸说:“小娘们儿,长得不赖。

我相中你了。

要不打死他咱俩过?”

“我求你了,我们出门在外不容易,你们就别打了。”

“不打可以,我还了你的货,你退了我的钱,然后,你痛痛快快把厂子搬了,咱们就相安无事。

不然……”他又转过脸看了看被打得翻滚的冯灿根,咬牙切齿地吼道:“给我狠狠地打!”

冯灿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如钢刀捅进杨美芳的心。

她摒住哭泣,跑进屋里将钱取了出来,送到了那人的手中:“。

快!

你马上让他们住手!”

那人接过钱数了数,将钱放进包里,向那几个人喊道:“走!”

那几个人满脸的幸灾乐祸,晃着身子走出院子,蹬上汽车扬长而去。

冯灿根还躺在地上痛苦地叫着。

杨美芳冲上前去,见冯灿根被打得鼻青脸肿,遍体鳞伤,一下子扑到冯灿根的身上大哭起来。

冯灿根推开杨美芳,支撑着身子坐起来,生气地吼道:“别哭了,哭什么哭,我又没死!”

杨美芳抹了一把眼泪,带着哭腔问:“灿根,咱们到医院检查一下吧?”

“少废话,扶我进屋!”

冯灿根不耐烦地说道。

杨美芳吃力地扶起冯灿根,将他搀进屋里,安顿到床上,脸上现出一副愁苦:“咱们搬家离开这里吧,这儿不是咱们待的地方啊!”

“你说的倒容易,搬家?

往哪儿搬?”

冯灿根气恼地反驳,“这是在这里建了厂,就算安了家,怎么能说搬就搬啊?”

“我看那小子不是好惹的茬儿,他不是骗了咱们的瓜子就拉倒,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把咱们撵走,咱们要是不走,麻烦事儿肯定还会有。”

“他敢把咱们怎样?

我在这里开厂子,该交税交税,该交费交费,违法的事我不干,再也不上别人的圈套。

谁敢找我麻烦,我就报警,我就找**!”

杨美芳沉默了。

第二天,杨美芳按照冯灿根的吩咐,把那些瓜子包打开,用风车风出瘪瓜子,用筛子过出砂土,希望能从那些劣质的瓜子中,选出一点儿能用的瓜子。

她的头上和身上落满了灰尘,脸上挂着一道道的汗迹。

整个屋子飘浮着浓浓的飞尘,呛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这时,房门被打开了,一缕阳光**屋里,并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喊:“喂!

屋里有没有人啊,出来一下。”

杨美芳没加思索就迎了出去,见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。

一阵略微的惊慌从她心底漫过,因为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工商部门的,却不知怎样对待人家。

她发愣地望着这两个人,久久不能说话。

“你们怎么不登记就开厂子啊?”

还是那两个人先发了话。

“我们还没生产呢。

等我们安排好了会登记的。”

杨美芳语无伦次地说。

“还没生产?

看这屋子让你搞的,都让人透不过气来,还说没生产?”

冯灿根跛着腿从屋里出来。

他来到那两人面前,谦卑地说:“同志,我们不是不想登记。

现在,什么手续我都办不了。

你们看我这样子,厂子还没开张就让人欺负了,把我打成这个样子,钱也让人家讹去了。

登记的事就缓一段时间吧。

到时,我自然就到你们那里把手续办了。

不光是工商,其他手续也都一起办了。”

那两个人打量一眼冯灿根,马马虎虎地说:“马上登记,不然不准生产!”

说完转身走了。

冯灿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心里一阵高兴,心说:他们同意暂缓登记了。

随后的几天,**部门、***门、环保部门、消防部门,一个个接踵而来,气得冯灿根浑身发抖,恨不得一顿棍棒把这些要账的都打个半死。

可冯灿根不敢来硬的,人家都是正常执行公务,只能耐着性子搪塞了这些人。

第二章 冯灿根两口子——3这天,冯灿根生产出第一批货,杨美芳带了点儿样品外出走市场。

时近中午,一辆面包车在门口停了下来,从车上下来两个人,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。

冯灿根听到动静,一瘸一拐地赶忙迎了出来。

“我们是技术**局的。”

一个戴着眼镜,长得精瘦的人冲着冯灿根问,“你们的产品包装呢?”。

冯灿根从屋里拿出产品包装袋递向那人。

那人接过包装袋,又从簸箩里抓了一把炒熟的瓜子看了看,问:“你这产品就用这个包装袋包装吗?”

“对,这就是我们产品的包装袋。”

冯灿根谨慎地回答。

“我们就准备拿着这个产品和包装,到******相关手续。”

“你这包装上,只印了你们的生产地址和****,也没有产品质量标准,没有合格证,谁批准你用这样的包装?

再说,你的产品没有执行标准,你怎么生产,谁批准你生产了?

你必须停产整顿,立即交一千元罚款,”那人望着冯灿根,态度生硬地说,“不然就把你们的生产工具和产品没收,通过媒体曝光!”

冯灿根上前苦苦地哀求:“同志,你们就别难为我了。

我好多老乡都是做这种生意的,现在炒瓜子,哪有什么执行标准啊!

你们这不是难为我吗?

这罚款我不能交。

我现在也没这笔钱。”

“嘿呀!

我还没听老**这么哼哼呢。

你这是抗拒执法!

那就没别的说的了,没收你的生产工具和产品!”

说着,就去搬屋里的东西。

冯灿根冲到那人的面前:“你们要是动我的东西,我就跟你们玩儿命!”

“好啊,你敢妨碍公务!

暴力抗法,那就连你一块带走。

先装他的东西。”

两个人说着就进屋搬东西。

“你们要搬我的东西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
那两个人并不听冯灿根的话,仍往屋里冲。

冯灿根从墙角处掠过一根木棒,阻止那两个人进屋。

那两人以为冯灿根只是吓唬他们,并不能真的伤害着他们,就硬是冲了过来。

就在这时,冯灿根的大棒实实在在地抡了过来,打在了一个人的头上,当时就把那个人**在地。

冯灿根一见傻了眼,端着那根大棒呆呆地站在那里良久。

最后缓过神来,扔掉大棒,冲出了屋子。

冯灿根一首跑离很远,当他觉得安全了才停住脚步。

他害怕杨美芳送完货回到家里,就赶紧掏出手机给杨美芳挂电话。

“美芳,你现在在哪儿呢?”

冯灿根拨通了杨美芳的手机,急不可耐地问。

“我还在街里啊。”

杨美芳还没有感觉到冯灿根话里的急躁情绪。

“你赶快去火车站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什么也不要问了,咱们见面再说。”

冯灿根说完收起手机,打了一辆出租车,就首奔火车站。

在火车站,他找到杨美芳后,简单地向杨美芳说了一下情况,两个人一合计,就到售票处买了车票,乘上了北上的列车。

冯灿根和杨美芳在列车的终点站下了车,又乘上汽车,来到了内**毛乌素沙漠的深处,在那里,他们找到了一个落脚处。

把一些事情安排好了后,他们给家里打了电话,让家里寄来了一笔钱,做了点小生意,就这样苦苦地熬着日子,维持着生计,度着一种非常人能忍受的生活。

春节过后,春天就来了。

风沙又开始光顾这浩瀚的毛乌素沙漠。

经过一个冬天的相对平静,当沙丘阴坡处的积雪还没有融化,从北方吹来的强劲的狂风,呼啸着卷起沙丘阳坡的沙砾,肆虐着向南方更广阔的地域推进。

此时,毛乌素沙漠深处的村庄,就笼罩在这昏黄迷茫的风沙中了。

昏暗的落日早早的在西天渐渐地消失之后,黑夜就像凶猛的野兽,露出狰狞的面目向村庄扑来。

在一顶破旧的**包里,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光,忽明忽暗地闪动着,冯灿根和杨美芳搂着他们己满两岁的小宝宝,各个瞪着恐怖的眼睛,倾听着外面一阵紧似一阵的狂风,倾听着狂风夹着沙砾尖叫着扑打**包的声音。

整个**包内,显得那么恐怖和凄凉。

“妈妈,我害怕。”

小宝宝紧紧地偎在杨美芳的怀里,瞪着惊恐的双眼,望着杨美芳喃喃地说。

“不要怕,有爸爸在,我们什么也不怕。”

杨美芳紧紧地搂了一下小宝宝,用自己早己失去光泽和弹性的干瘪的面皮蹭了蹭孩子的小脸,然后向着躺在孩子另一侧的丈夫望去。

冯灿根两眼望着棚顶,像在苦苦地思索着什么。

孩子的话,他象没有听到,妻子的话也象没有听到。

此时的冯灿根,神情有些呆滞,他的脸憔悴瘦削,原本有角有棱的面部,现在更是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了。

“灿根,咱们离开这里吧,咱们不能再继续生活在这里了。”

杨美芳望着神情恍惚,瘦弱可怜的冯灿根,两眼默默地流出了泪水。

“是啊,那场恶梦己经过去了,是该摆脱这种恶劣的环境,找一处更能适合生活居住的地方了。

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,可咱们应该到什么地方去呢?”

冯灿根眨了眨无神的双眼,有气无力地说。

咆哮的风声几乎淹没了他的语声。

“你看咱们应该到哪里去?

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到哪儿去。”

“我们到哪儿也不能回老家。

要不咱到东北去吧。

那里冬天虽然冷,不过,生活好维持,也有不少老乡在那里发了。”

“那就到东北去。”

杨美芳赞同地说。

一个晴朗的天气,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,就踏上了去往东北的远**。

冯灿根和杨美芳来到东北,租下了司马儒家的后院,凭着他那熟练的瓦工技术,重新建起了厂房,又办起了他们的干炒食品厂。

瓜子厂建起来了,由于司马儒的大力帮助,各种手续也都顺利地办了下来。

他们没有多少周转资金,也无法形成规模生产,只能是小打小闹地维持性经营。

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这块富裕的土地,并没有使他们的生活有什么起色,冯灿根从心里感到实在是对不起杨美芳,也对不起杨美芳的父母。

当冯灿根向司马儒提出合伙做买卖,司马儒同意考虑考虑的时候,冯灿根可真的乐坏了。

那天,杨美芳从司马儒家回来,一进到屋里,冯灿根就满脸兴奋,跳着脚冲到杨美芳的面前,一下子抱住杨美芳,迫不急待地向杨美芳说:“美芳,这下可有买卖了。”

杨美芳看了一眼冯灿根,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:“你瞎咋乎什么啊!”

冯灿根把刚才与司马儒的一番谈话说了一遍,最后说:“你看,这个伙伴要是搞定了,不愁日后不发财。”

杨美芳也高兴得涨红了脸。

可她又有些犯疑惑,用担心的口吻问:“人家是个大学生,能干这种买卖吗?”

“那你怕什么啊,就他家那点事不是在咱们的心里吗,咱们俩就给他猛串联。

只要他拿出资金,那他就是想撤也晚了。

咱们就套住他的资金,想发财就发财,他要是不听摆弄,他不仁,也就别怪咱不义。”

冯灿根和杨美芳,是走南闯北过来的,社会上的事什么没见过?

他们有的是办法降住一个刚出校门不久的白面书生。

这一夜,冯灿根和杨美芳没有合眼。

一夜时间,他们己经想好了利用司马儒提供的资金,使他们摆脱苦海的万全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