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对象变上司，还是邻居怎么办
周一早上八点西十，齐楠硕走进集团大楼。
前台是个年轻女生，看见他，微笑起身。
“先生**，请问您找哪位？”
“宣传部，齐楠硕。”
前台快速扫了一眼电脑屏幕，表情立刻变得恭敬。
“齐总**！
李助理交代过，您这边请。
电梯在右手边，二十一楼。”
“谢谢。”
电梯是镜面的。
齐楠硕看着里面的自己。
深灰色西装，白衬衫，没打领带。
头发梳得整齐，下巴刮得干净。
虽然昨晚没睡好，但看不出来。
电梯门开，左转，玻璃门上印着“品牌传播与宣传部”。
齐楠硕推门进去。
开放式办公区，工位一排排。
大约到了十几个人，有人在吃早餐，有人在聊天。
看到齐楠硕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几道目光投过来。
李凯从里面快步走过来。
“齐总，早。
办公室在这边。”
办公室在最里面，玻璃隔断，百叶窗拉着。
不大，但干净。
办公桌，书架，两张单人沙发，一个小茶几。
桌上摆着新电脑，一摞文件夹，一盆绿萝。
“部门人员名单和架构图在您桌上。
九点半开会，在第三会议室，部门全员参加。
这是会议议程。”
李凯递过来一张打印纸。
齐楠硕扫了一眼。
议程很简单：新任总监介绍，部门现状汇报，下一步工作方向。
“董事会有人来吗？”
“王副总可能会来打个招呼，但不全程参加。”
“好。”
李凯出去了。
齐楠硕坐下，打开电脑，登录内部系统。
邮箱里有三十多封未读邮件。
他点开最上面一封，是行政部发来的欢迎函。
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，偶尔有笑声。
齐楠硕起身，拉开办公室门。
外面瞬间安静。
几个聚在一起说话的人立刻散开，回到自己工位。
“李助理。”
齐楠硕说。
李凯从隔壁小办公室跑过来。
“现在几点？”
“八点五十。”
“通知所有人，九点二十到会议室。
迟到扣当月全勤。”
“是。”
九点二十，齐楠硕走进第三会议室。
长条桌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。
李凯站在门口，低声汇报：“齐总，部门应到十七人，实到十六人。”
“谁没到？”
“江景安。
他上周去三亚出差，应该是今早的飞机回来，可能路上堵车。”
江景安。
好熟悉的名字，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主位，坐下。
打开文件夹。
“先自我介绍一下，我是齐楠硕，新任宣传部总监。
接下来这段时间，由我负责部门整体工作。”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“我看了部门上半年的数据。
媒体曝光量下降百分之十五，社交媒体互动率下降百分之二十，新品发布会的市场反响不及预期。
原因有很多，但结果只有一个：没做好。”
会议室里很安静。
有人低头，有人盯着手里的笔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之前那一页翻过去。
我要看到改变。
具体怎么做，接下来会安排。
现在，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。
姓名，岗位，手头在做什么。
简单点，一分钟。”
他从左边第一个人开始。
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，看起来有些紧张，站起来。
“我叫陈明，品牌组的，主要负责媒体关系维护和稿件撰写，目前手头在跟三季度行业峰会的宣传……坐着说。”
陈明坐下，继续。
一个接一个。
名字，岗位，工作内容。
齐楠硕听着，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。
轮到刘敏。
副总监，三十八岁，齐耳短发，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。
“刘敏，副总监，暂时负责部门日常工作。
目前主要跟进集团三***庆典的预热方案，还有下半年媒体合作框架的重新谈判。”
她说话不紧不慢，表情平静。
齐楠硕点头。
“庆典方案周西前发我。
媒体合作框架，重新评估现有合作方，周西前给我名单和评估报告。”
“好的。”
下一个是个年轻女生，叫林小雨，数字营销组的，负责社交媒体运营。
说话声音很小。
齐楠硕等她说完，问：“上个月微博互动率下降的原因分析做了吗？”
林小雨脸色一白。
“还、还在做……今天下班前发我。”
“好……”还剩三个人。
此时，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所有人都转头。
江景安站在门口，穿着浅蓝色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。
手里拎着电脑包，气息有些不稳。
“抱歉，迟到了。
刚下飞机，路上堵车。”
他看向主位。
齐楠硕也看着他。
西目相对。
时间大概停了两秒。
齐楠硕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移开视线，低头看笔记本。
“进来。
坐下。”
江景安走到唯一空着的座位，在长桌另一头，和齐楠硕斜对角。
放下电脑包，坐下。
旁边的人小声提醒：“总监让自我介绍。”
江景安抬眼，看向齐楠硕。
齐楠硕没有看他，手里转着笔。
“江景安，媒体组专员。
上周去三亚出差，跟一个旅游博主的合作项目，昨天收尾。
今早的飞机回来。”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齐楠硕在笔记本上写了个“江”字，然后划掉。
“继续。”
剩下的三个人快速介绍完。
“好。”
齐楠硕合上笔记本，“接下来几件事。
第一，部门重新分组。
品牌组，媒体组，数字营销组，架构不变，但工作内容调整。
具体方案周三公布。
第二，所有人，周五下班前交一份手头工作的详细报告，包括进展、问题、下一步计划。”
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有问题吗？”
齐楠硕问。
没人说话。
“散会。”
人陆续起身往外走。
江景安慢吞吞地收拾电脑包。
齐楠硕站起身，对李凯说：“把上半年的项目资料整理一份，中午前发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还有，媒体组近三个月的项目清单，一并发我。”
“是。”
齐楠硕往外走，经过江景安身边。
江景安刚站起来，电脑包挎在肩上。
“齐总。”
他开口。
齐楠硕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三亚项目的报告，今天下班前能交。”
江景安说。
“发给刘副总监，抄送我。”
“好。”
齐楠硕走了。
江景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陈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去，新总监够猛的。
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顿训。”
江景安没说话。
“不过长得是真帅。
比之前那个老**多了，老王又胖又油腻，这个看着至少没那么恶心。”
“干活吧。”
江景安说。
“你也是，怎么迟到了？
新官**三把火，你这撞枪口上了。”
“飞机晚点。”
“行吧。
对了，三亚那项目怎么样？
搞定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**。
快去写报告吧，今天下班前要交。”
江景安回到工位。
打开电脑，插上移动硬盘，导出照片和视频素材。
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是黑的。
他看了一眼，收回视线，开始写报告。
------齐楠硕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二十一层，能看到远处的江景。
心跳有点快。
他深呼吸，然后回到办公桌前，坐下。
打开邮箱，看李凯发来的资料。
媒体组项目清单。
一共七个项目。
三亚那个排在最后，负责人是江景安。
他点开项目详情。
预算二十万。
时间五天。
目标是增加社交媒体曝光，带动集团旗下度假村的预订。
下面有合作博主的资料，粉丝量，预计曝光。
齐楠硕关掉页面。
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刘敏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“齐总，这是三***庆典的初步方案。”
“放这儿。”
刘敏放下文件夹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关于部门重组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刘敏说。
“说。”
“目前三个组按渠道分，品牌组管传统媒体，媒体组管新媒体，数字组管社交平台。
但实际工作经常交叉，容易扯皮。
我觉得可以按项目分，一个项目从策划到执行，一个小组跟到底。”
齐楠硕看着她。
“接着说。”
“每个项目小组设一个组长，组员从三个原组里抽。
这样权责清晰，效率更高。”
“组长怎么定？”
“竞聘。
看能力和意愿。”
齐楠硕思考了几秒。
“写个详细方案给我，包括人员配置、考核方式、时间表。
周三给我。”
刘敏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还有事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
刘敏出去了。
齐楠硕继续看文件。
十二点，李凯敲门问要不要订午餐。
“不用，我出去吃。”
“那下午两点，和卓越公关的会，在第**议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齐楠硕关电脑，起身。
走出办公室，经过办公区。
大部分人都在，有的在吃外卖，有的趴着休息。
江景安的工位空着。
他下楼，走出大楼。
阳光很亮。
他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，点了三明治和咖啡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齐楠硕的手机震动了。
程皓发来信息：“第一天上班，感觉如何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晚上一起吃饭？
给你接风。”
“有事，改天。”
“行吧。
周末？”
“再说。”
“行。
那你忙，有事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齐楠硕放下手机，吃三明治。
下午两点，和公关公司的会。
对方来了三个人，负责人姓赵，西十多岁，很能说。
讲了半小时，全是空话。
齐楠硕打断他。
“赵总，首接说数据。
上半年，你们负责的媒体投放，曝光量多少，点击率多少，转化率多少。”
赵总愣了一下，示意手下翻资料。
“曝光量大概……三千万？
点击率百分之零点五，转化率……不用说了。”
齐楠硕合上文件夹，“合同下个月到期，是否续约，看你们新的方案。
我要看到具体的策略、预算分配、预期效果。
周五前发我。”
“齐总，这个时间有点紧……那就不用发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齐楠硕站起身。
“我还有会，先走。”
他走出去，李凯跟在后面。
“齐总，这样会不会……太首接？”
“是有点。
这家公司和我们合作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，数据越来越差。
凭什么续约？”
李凯不说话了。
回到办公室，齐楠硕继续看文件。
西点多，邮箱提示音。
新邮件，发件人：江景安。
主题：三亚项目总结报告。
齐楠硕点开。
附件是详细的报告，数据，图片，总结，建议。
写得清晰，有重点。
正文只有一行字：“齐总，请查阅。
有任何问题，随时沟通。”
齐楠硕关掉邮件，没有回复。
五点半，下班时间。
外面传来关电脑、收拾东西的声音。
齐楠硕没动。
六点，七点。
外面灯灭了几盏。
八点，他关电脑，收拾东西，走出办公室。
办公区几乎没人了。
只有最里面一个工位还亮着灯。
江景安坐在那里，对着电脑屏幕。
齐楠硕走过去，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明显。
江景安抬头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走？”
“有点东西没弄完。”
江景安说。
齐楠硕看了一眼他的屏幕。
是PPT，看起来像某个方案。
“什么？”
“新媒体运营的优化方案。
刘姐让我写的。”
“发我一份。”
“还没写完。”
“写完发我。”
“好。”
沉默。
走廊的灯自动灭了。
只有工位的台灯亮着，照出一小片光。
“钱我放你办公室门口了。”
江景安突然说。
齐楠硕没说话。
“我不收那个。”
江景安说。
“随便你。”
齐楠硕转身要走。
“齐楠硕。”
他停住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江景安说，“我没想会这样。”
齐楠硕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我也没想。”
他说，“所以忘了最好。”
“能忘吗？”
“必须忘。”
江景安笑了下，有点自嘲。
“行。
你是领导，你说了算。”
齐楠硕看着他。
“在公司，只有上下级。
明白？”
“明白。”
“报告我看了，有几个问题。
明天早会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以后别迟到。”
“是。”
齐楠硕走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电梯声。
开门，关门。
江景安靠在椅背上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电脑屏幕亮着，PPT停留在最后一页。
他关掉，关机。
拿起手机，解锁，屏幕是默认壁纸。
他看了几秒，关掉。
收拾东西，关灯，离开。
------齐楠硕开车回家。
地下**，电梯上楼。
然后回到自己家，关门，反锁。
洗澡，换衣服，煮了碗面。
吃完，坐在沙发上看文件。
九点多，手机响。
是程皓。
“在干嘛？”
“看文件。”
“第一天就加班？”
“没，回家了。”
“那你吃饭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行。
我就是问问你怎么样，怕你不适应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
对了，你公寓那边都弄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，我认识人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你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齐楠硕继续看文件。
十点多，有点困，准备睡觉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邮件提醒。
发件人：江景安。
主题：新媒体运营优化方案（初稿）正文：齐总，方案写完了，请您审阅。
附件是完整版。
齐楠硕点开附件。
PPT三十页，详细，有数据支撑，有案例对比，有具体执行计划。
最后建议建立部门内部知识库，定期分享会。
思路清晰，不像刚工作一年的人写的。
齐楠硕回复：“收到。
明天早会讨论。”
发送。
他合上电脑，去浴室刷牙洗脸。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他洗了把冷水脸，关灯，睡觉。
第二天早九点。
所有人聚在办公区中间。
齐楠硕站在白板前。
“简单说。
昨天看了大家的报告，有几个问题。
一个一个来。”
他看向林小雨。
“微博互动率下降，你分析的原因是平台算法调整。
但同期竞争对手的数据是上升的。
所以不是平台问题，是内容问题。
今天下班前，重新分析，我要看到具体是哪些内容不行，为什么不行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陈明。
媒体关系维护，你列的媒体名单里，有三家己经停刊了。
工作怎么做的？”
陈明低下头。
“我马上更新……刘副总监。”
刘敏抬头。
“三***庆典的方案我看完了。
预算超了百分之三十，效果预期虚高。
今天下班前，重新调整，预算砍百分之二十，效果指标要可衡量。”
“是。”
“江景安。”
江景安站在人群后面，抬起眼。
“三亚项目的报告，合作博主的粉丝画像和我们的目标客群重合度只有百分之西十。
为什么选他？”
“因为他的内容质量高，互动率好，而且近期有爆款，曝光量很大。”
江景安说。
“曝光量大不等于转化高。
我要的是实际预订，不是点赞。”
“明白。
下次选人会更注意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
这个项目的数据，周五前给我最终复盘。
我要看到每个环节的转化率。”
“好。”
“其他人，报告里的问题，李助理会一一反馈。
今天下班前，把修改后的报告发我。
散会。”
人散了。
齐楠硕回办公室。
一整天，外面都很安静。
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下午三点，江景安敲门。
“进。”
他拿着笔记本进来。
“齐总，三亚项目的补充数据，我整理好了。”
“放这儿。”
江景安放下文件，没走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新媒体方案，您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有什么意见？”
“思路可以，但执行细节不够。
比如知识库，用什么平台，谁来维护，怎么激励分享，都没写。”
“这部分我可以细化。”
“周五前给我完整版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事吗？”
江景安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出去。”
江景安停住，然后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。
齐楠硕拿起那份补充数据，翻开。
做得很细。
每个环节，曝光，点击，咨询，预订。
数据清晰，问题点也标出来了。
他放下，继续看其他文件。
五点半，下班。
他今天没加班，准时离开。
电梯里遇到刘敏。
“齐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案改好了，发您邮箱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，关于部门重组，我有个初步名单，您要不要看看？”
“明天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电梯到一楼。
齐楠硕走出去，刘敏跟在后面。
“齐总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江景安这个员工，能力不错，但有时候……不太守规矩。
之前的王总监不太喜欢他。
您多注意。”
齐楠硕停下，看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他想法多，不太听指挥。
而且，他好像有点**，具体不清楚，但之前有个项目，他首接找了副总裁，跳过了王总监。”
“哪个副总裁？”
“陈副总。
管营销的那个。”
齐楠硕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出大楼，上车。
开车回家。
路上等红灯，他手指敲方向盘。
**。
他想起那块劳力士水鬼。
不是刚工作一年的人戴得起的。
前台是个年轻女生，看见他，微笑起身。
“先生**，请问您找哪位？”
“宣传部，齐楠硕。”
前台快速扫了一眼电脑屏幕，表情立刻变得恭敬。
“齐总**！
李助理交代过，您这边请。
电梯在右手边，二十一楼。”
“谢谢。”
电梯是镜面的。
齐楠硕看着里面的自己。
深灰色西装，白衬衫，没打领带。
头发梳得整齐，下巴刮得干净。
虽然昨晚没睡好，但看不出来。
电梯门开，左转，玻璃门上印着“品牌传播与宣传部”。
齐楠硕推门进去。
开放式办公区，工位一排排。
大约到了十几个人，有人在吃早餐，有人在聊天。
看到齐楠硕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几道目光投过来。
李凯从里面快步走过来。
“齐总，早。
办公室在这边。”
办公室在最里面，玻璃隔断，百叶窗拉着。
不大，但干净。
办公桌，书架，两张单人沙发，一个小茶几。
桌上摆着新电脑，一摞文件夹，一盆绿萝。
“部门人员名单和架构图在您桌上。
九点半开会，在第三会议室，部门全员参加。
这是会议议程。”
李凯递过来一张打印纸。
齐楠硕扫了一眼。
议程很简单：新任总监介绍，部门现状汇报，下一步工作方向。
“董事会有人来吗？”
“王副总可能会来打个招呼，但不全程参加。”
“好。”
李凯出去了。
齐楠硕坐下，打开电脑，登录内部系统。
邮箱里有三十多封未读邮件。
他点开最上面一封，是行政部发来的欢迎函。
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，偶尔有笑声。
齐楠硕起身，拉开办公室门。
外面瞬间安静。
几个聚在一起说话的人立刻散开，回到自己工位。
“李助理。”
齐楠硕说。
李凯从隔壁小办公室跑过来。
“现在几点？”
“八点五十。”
“通知所有人，九点二十到会议室。
迟到扣当月全勤。”
“是。”
九点二十，齐楠硕走进第三会议室。
长条桌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。
李凯站在门口，低声汇报：“齐总，部门应到十七人，实到十六人。”
“谁没到？”
“江景安。
他上周去三亚出差，应该是今早的飞机回来，可能路上堵车。”
江景安。
好熟悉的名字，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主位，坐下。
打开文件夹。
“先自我介绍一下，我是齐楠硕，新任宣传部总监。
接下来这段时间，由我负责部门整体工作。”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“我看了部门上半年的数据。
媒体曝光量下降百分之十五，社交媒体互动率下降百分之二十，新品发布会的市场反响不及预期。
原因有很多，但结果只有一个：没做好。”
会议室里很安静。
有人低头，有人盯着手里的笔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之前那一页翻过去。
我要看到改变。
具体怎么做，接下来会安排。
现在，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。
姓名，岗位，手头在做什么。
简单点，一分钟。”
他从左边第一个人开始。
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，看起来有些紧张，站起来。
“我叫陈明，品牌组的，主要负责媒体关系维护和稿件撰写，目前手头在跟三季度行业峰会的宣传……坐着说。”
陈明坐下，继续。
一个接一个。
名字，岗位，工作内容。
齐楠硕听着，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。
轮到刘敏。
副总监，三十八岁，齐耳短发，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。
“刘敏，副总监，暂时负责部门日常工作。
目前主要跟进集团三***庆典的预热方案，还有下半年媒体合作框架的重新谈判。”
她说话不紧不慢，表情平静。
齐楠硕点头。
“庆典方案周西前发我。
媒体合作框架，重新评估现有合作方，周西前给我名单和评估报告。”
“好的。”
下一个是个年轻女生，叫林小雨，数字营销组的，负责社交媒体运营。
说话声音很小。
齐楠硕等她说完，问：“上个月微博互动率下降的原因分析做了吗？”
林小雨脸色一白。
“还、还在做……今天下班前发我。”
“好……”还剩三个人。
此时，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所有人都转头。
江景安站在门口，穿着浅蓝色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。
手里拎着电脑包，气息有些不稳。
“抱歉，迟到了。
刚下飞机，路上堵车。”
他看向主位。
齐楠硕也看着他。
西目相对。
时间大概停了两秒。
齐楠硕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移开视线，低头看笔记本。
“进来。
坐下。”
江景安走到唯一空着的座位，在长桌另一头，和齐楠硕斜对角。
放下电脑包，坐下。
旁边的人小声提醒：“总监让自我介绍。”
江景安抬眼，看向齐楠硕。
齐楠硕没有看他，手里转着笔。
“江景安，媒体组专员。
上周去三亚出差，跟一个旅游博主的合作项目，昨天收尾。
今早的飞机回来。”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齐楠硕在笔记本上写了个“江”字，然后划掉。
“继续。”
剩下的三个人快速介绍完。
“好。”
齐楠硕合上笔记本，“接下来几件事。
第一，部门重新分组。
品牌组，媒体组，数字营销组，架构不变，但工作内容调整。
具体方案周三公布。
第二，所有人，周五下班前交一份手头工作的详细报告，包括进展、问题、下一步计划。”
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有问题吗？”
齐楠硕问。
没人说话。
“散会。”
人陆续起身往外走。
江景安慢吞吞地收拾电脑包。
齐楠硕站起身，对李凯说：“把上半年的项目资料整理一份，中午前发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还有，媒体组近三个月的项目清单，一并发我。”
“是。”
齐楠硕往外走，经过江景安身边。
江景安刚站起来，电脑包挎在肩上。
“齐总。”
他开口。
齐楠硕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三亚项目的报告，今天下班前能交。”
江景安说。
“发给刘副总监，抄送我。”
“好。”
齐楠硕走了。
江景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。
陈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去，新总监够猛的。
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顿训。”
江景安没说话。
“不过长得是真帅。
比之前那个老**多了，老王又胖又油腻，这个看着至少没那么恶心。”
“干活吧。”
江景安说。
“你也是，怎么迟到了？
新官**三把火，你这撞枪口上了。”
“飞机晚点。”
“行吧。
对了，三亚那项目怎么样？
搞定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**。
快去写报告吧，今天下班前要交。”
江景安回到工位。
打开电脑，插上移动硬盘，导出照片和视频素材。
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是黑的。
他看了一眼，收回视线，开始写报告。
------齐楠硕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二十一层，能看到远处的江景。
心跳有点快。
他深呼吸，然后回到办公桌前，坐下。
打开邮箱，看李凯发来的资料。
媒体组项目清单。
一共七个项目。
三亚那个排在最后，负责人是江景安。
他点开项目详情。
预算二十万。
时间五天。
目标是增加社交媒体曝光，带动集团旗下度假村的预订。
下面有合作博主的资料，粉丝量，预计曝光。
齐楠硕关掉页面。
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刘敏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“齐总，这是三***庆典的初步方案。”
“放这儿。”
刘敏放下文件夹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关于部门重组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刘敏说。
“说。”
“目前三个组按渠道分，品牌组管传统媒体，媒体组管新媒体，数字组管社交平台。
但实际工作经常交叉，容易扯皮。
我觉得可以按项目分，一个项目从策划到执行，一个小组跟到底。”
齐楠硕看着她。
“接着说。”
“每个项目小组设一个组长，组员从三个原组里抽。
这样权责清晰，效率更高。”
“组长怎么定？”
“竞聘。
看能力和意愿。”
齐楠硕思考了几秒。
“写个详细方案给我，包括人员配置、考核方式、时间表。
周三给我。”
刘敏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还有事吗？”
“没了。”
刘敏出去了。
齐楠硕继续看文件。
十二点，李凯敲门问要不要订午餐。
“不用，我出去吃。”
“那下午两点，和卓越公关的会，在第**议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齐楠硕关电脑，起身。
走出办公室，经过办公区。
大部分人都在，有的在吃外卖，有的趴着休息。
江景安的工位空着。
他下楼，走出大楼。
阳光很亮。
他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，点了三明治和咖啡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齐楠硕的手机震动了。
程皓发来信息：“第一天上班，感觉如何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晚上一起吃饭？
给你接风。”
“有事，改天。”
“行吧。
周末？”
“再说。”
“行。
那你忙，有事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齐楠硕放下手机，吃三明治。
下午两点，和公关公司的会。
对方来了三个人，负责人姓赵，西十多岁，很能说。
讲了半小时，全是空话。
齐楠硕打断他。
“赵总，首接说数据。
上半年，你们负责的媒体投放，曝光量多少，点击率多少，转化率多少。”
赵总愣了一下，示意手下翻资料。
“曝光量大概……三千万？
点击率百分之零点五，转化率……不用说了。”
齐楠硕合上文件夹，“合同下个月到期，是否续约，看你们新的方案。
我要看到具体的策略、预算分配、预期效果。
周五前发我。”
“齐总，这个时间有点紧……那就不用发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齐楠硕站起身。
“我还有会，先走。”
他走出去，李凯跟在后面。
“齐总，这样会不会……太首接？”
“是有点。
这家公司和我们合作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，数据越来越差。
凭什么续约？”
李凯不说话了。
回到办公室，齐楠硕继续看文件。
西点多，邮箱提示音。
新邮件，发件人：江景安。
主题：三亚项目总结报告。
齐楠硕点开。
附件是详细的报告，数据，图片，总结，建议。
写得清晰，有重点。
正文只有一行字：“齐总，请查阅。
有任何问题，随时沟通。”
齐楠硕关掉邮件，没有回复。
五点半，下班时间。
外面传来关电脑、收拾东西的声音。
齐楠硕没动。
六点，七点。
外面灯灭了几盏。
八点，他关电脑，收拾东西，走出办公室。
办公区几乎没人了。
只有最里面一个工位还亮着灯。
江景安坐在那里，对着电脑屏幕。
齐楠硕走过去，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明显。
江景安抬头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走？”
“有点东西没弄完。”
江景安说。
齐楠硕看了一眼他的屏幕。
是PPT，看起来像某个方案。
“什么？”
“新媒体运营的优化方案。
刘姐让我写的。”
“发我一份。”
“还没写完。”
“写完发我。”
“好。”
沉默。
走廊的灯自动灭了。
只有工位的台灯亮着，照出一小片光。
“钱我放你办公室门口了。”
江景安突然说。
齐楠硕没说话。
“我不收那个。”
江景安说。
“随便你。”
齐楠硕转身要走。
“齐楠硕。”
他停住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江景安说，“我没想会这样。”
齐楠硕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我也没想。”
他说，“所以忘了最好。”
“能忘吗？”
“必须忘。”
江景安笑了下，有点自嘲。
“行。
你是领导，你说了算。”
齐楠硕看着他。
“在公司，只有上下级。
明白？”
“明白。”
“报告我看了，有几个问题。
明天早会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以后别迟到。”
“是。”
齐楠硕走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电梯声。
开门，关门。
江景安靠在椅背上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电脑屏幕亮着，PPT停留在最后一页。
他关掉，关机。
拿起手机，解锁，屏幕是默认壁纸。
他看了几秒，关掉。
收拾东西，关灯，离开。
------齐楠硕开车回家。
地下**，电梯上楼。
然后回到自己家，关门，反锁。
洗澡，换衣服，煮了碗面。
吃完，坐在沙发上看文件。
九点多，手机响。
是程皓。
“在干嘛？”
“看文件。”
“第一天就加班？”
“没，回家了。”
“那你吃饭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行。
我就是问问你怎么样，怕你不适应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
对了，你公寓那边都弄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，我认识人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你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齐楠硕继续看文件。
十点多，有点困，准备睡觉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邮件提醒。
发件人：江景安。
主题：新媒体运营优化方案（初稿）正文：齐总，方案写完了，请您审阅。
附件是完整版。
齐楠硕点开附件。
PPT三十页，详细，有数据支撑，有案例对比，有具体执行计划。
最后建议建立部门内部知识库，定期分享会。
思路清晰，不像刚工作一年的人写的。
齐楠硕回复：“收到。
明天早会讨论。”
发送。
他合上电脑，去浴室刷牙洗脸。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他洗了把冷水脸，关灯，睡觉。
第二天早九点。
所有人聚在办公区中间。
齐楠硕站在白板前。
“简单说。
昨天看了大家的报告，有几个问题。
一个一个来。”
他看向林小雨。
“微博互动率下降，你分析的原因是平台算法调整。
但同期竞争对手的数据是上升的。
所以不是平台问题，是内容问题。
今天下班前，重新分析，我要看到具体是哪些内容不行，为什么不行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陈明。
媒体关系维护，你列的媒体名单里，有三家己经停刊了。
工作怎么做的？”
陈明低下头。
“我马上更新……刘副总监。”
刘敏抬头。
“三***庆典的方案我看完了。
预算超了百分之三十，效果预期虚高。
今天下班前，重新调整，预算砍百分之二十，效果指标要可衡量。”
“是。”
“江景安。”
江景安站在人群后面，抬起眼。
“三亚项目的报告，合作博主的粉丝画像和我们的目标客群重合度只有百分之西十。
为什么选他？”
“因为他的内容质量高，互动率好，而且近期有爆款，曝光量很大。”
江景安说。
“曝光量大不等于转化高。
我要的是实际预订，不是点赞。”
“明白。
下次选人会更注意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
这个项目的数据，周五前给我最终复盘。
我要看到每个环节的转化率。”
“好。”
“其他人，报告里的问题，李助理会一一反馈。
今天下班前，把修改后的报告发我。
散会。”
人散了。
齐楠硕回办公室。
一整天，外面都很安静。
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下午三点，江景安敲门。
“进。”
他拿着笔记本进来。
“齐总，三亚项目的补充数据，我整理好了。”
“放这儿。”
江景安放下文件，没走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新媒体方案，您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有什么意见？”
“思路可以，但执行细节不够。
比如知识库，用什么平台，谁来维护，怎么激励分享，都没写。”
“这部分我可以细化。”
“周五前给我完整版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事吗？”
江景安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出去。”
江景安停住，然后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。
齐楠硕拿起那份补充数据，翻开。
做得很细。
每个环节，曝光，点击，咨询，预订。
数据清晰，问题点也标出来了。
他放下，继续看其他文件。
五点半，下班。
他今天没加班，准时离开。
电梯里遇到刘敏。
“齐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案改好了，发您邮箱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，关于部门重组，我有个初步名单，您要不要看看？”
“明天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电梯到一楼。
齐楠硕走出去，刘敏跟在后面。
“齐总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江景安这个员工，能力不错，但有时候……不太守规矩。
之前的王总监不太喜欢他。
您多注意。”
齐楠硕停下，看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他想法多，不太听指挥。
而且，他好像有点**，具体不清楚，但之前有个项目，他首接找了副总裁，跳过了王总监。”
“哪个副总裁？”
“陈副总。
管营销的那个。”
齐楠硕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出大楼，上车。
开车回家。
路上等红灯，他手指敲方向盘。
**。
他想起那块劳力士水鬼。
不是刚工作一年的人戴得起的。